看看大燕慕容家,不得不感叹基因的强大,从倾国倾城的凤凰儿开始,但凡慕容氏的人,男的俊美潇洒,女的艳绝天下。从未见过有哪个家族如此这般专产俊男靓女,无论男色还是女色,都闪的人睁不开眼。
好吧,言归正传。我相信每一个看《天龙八部》的人,都无法忽视慕容复这个形象。你也许爱他,也许恨他,但是你无法对他视而不见。
慕容氏于五胡乱华时大举入侵中原,建立了大燕国,然而分裂只是一时,统一才是历史的正轨,所以小国的灭亡在某种程度上也许是一种必然趋势。但慕容氏在燕国消失之后并未就此罢手,集合鲜卑旧部,聚敛粮财,只等有朝一日恢复大燕,慕容氏重登大宝。
慕容一族历代都无法逃脱这个使命,慕容复也是,父亲为他取一个“复”字,就是为了时刻提醒他不安忘了肩上的重担。这也成了慕容复一生悲剧的起头。
书中慕容复初次出场有这样一段描述:“段誉顺着她目光看去,但见那人二十七八岁年纪,身穿淡黄轻衫,腰悬长剑,飘然而来,面目俊美,潇洒闲雅。段誉一见之下,身上冷了半截,眼圈一红,险些便要流下泪来,心道:‘人道慕容公子是人中龙凤,果然名不虚传。王姑娘对他如此倾慕,也真难怪。唉,我一生一世,命中是注定要受苦受难了。’”
段誉本已是个英俊儒雅的主儿,见了慕容公子,也不禁心灰意冷起来,虽是因为王语嫣心系他人的缘故,但慕容复的风采魅力也由此可见一斑,否则,王姑娘这样的大美人也不会从小便对这个表哥情根深中。
淡黄轻衫,飘然而来,面目俊美,潇洒闲雅。金庸先生所用的这三个词都极尽风流,一个翩翩佳公子的形象跃然纸上。除了出众的外表之外,慕容复也绝非庸才,姑苏慕容氏的武功,名扬四海,威震武林,江湖中人无不闻风丧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成了慕容复的标签,这套功夫还要归功于慕容家祖传绝招“斗转星移”神功,能于谈笑之间将对方施加的武功路数招式内力全部反击到对方或者第三方身上,而自己则毫发无损,其高深莫测,超凡诡谲,令人变色。
慕容一族向来以兴复大燕为己任,对于江湖中事极少参与,人们都只道慕容家皆武艺高强,行事却神秘诡异,谁捉摸不定,因而对慕容复是又惧又怕又无可奈何,偶尔有想挑衅滋事者,最终要么狼狈而归,要么小命难保。
江湖人将乔峰与慕容复并称“北乔峰,南慕容”,多半是由武功来论定的。实际上,除了精习武功之外,慕容复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外表上也是俊郎清雅之人,丝毫没有江湖人的戾气。连他自己也觉得江湖中,若论才与貌,没有多少人能比得上自己,这倒是实情。
然而,这样的人,生在慕容家,则注定是悲剧。
用王夫人的话说,兴复大燕只是痴人说梦罢了,无复国之望,有灭族之灾。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意念能支撑着慕容氏这样苦苦执着于几百年前的旧事,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梦,父母可弃,兄弟可杀。而慕容复的心机之重,城府之深,其心狠手辣的程度比之其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了取信于段延庆,杀死忠心耿耿追随自己多年的家臣,杀了段正淳的一帮情人,还可以将自己卖给段延庆。
不能不提表妹王语嫣对他的深情。一个才貌双全的男子,被一个美丽温婉的女子这样爱着,本是天底下最让人艳羡的事,单是那样并肩站着,就足以倾倒众人了。然而,这个人偏偏是慕容复。对慕容家的人来说,父母兄弟尚且可弃可杀,何况儿女私情呢?那自是视之若鸿毛毫不放在心上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而且痴情于自己的是王语嫣这般冰清玉洁美丽聪慧的女子,他不可能无动于衷。慕容复在看到西夏公主招亲的榜文时,有这样一段心里活动:“慕容复脸色苍白,手指微微发抖……他不由自主向王语嫣的背影望去,只见她站在一株柳树下,右手拉着一根垂下来的柳条,眼望河水,衣衫单薄,楚楚可怜。慕容复自然深知表妹自幼便对自己钟情,虽然舅母与自己父母不睦,多方阻她与自己相见,但她一个身无武功的娇弱少女,竟毅然出走,流浪江湖,前来寻找自己,这番情意,实是世上少有。慕容复四方奔走,一心以中兴复国为念,连武功的修为也不能专心,于儿女之情更是看得极淡。但表妹对自己如此深情款款,岂能无动于衷?这时突然间要舍她而去,另行去向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公主求婚,他虽觉理所当然,却是于心不忍。”
可见他对这个表妹并非全不动心,在他的心里,自己早晚必是要娶表妹为妻的,只是此事乃命中注定,理所当然,故而顺理成章之事并未多放在心上。但这也是王语嫣痛苦的来源,她一直梦想着能嫁给慕容复。不过,好在她的背后还有和他同样痴情的男子苦苦追随,只要她一回头,就可以觅得一个足以依靠一生的温暖怀抱。于是,枯井边,王语嫣纵身一跃,慕容复没有拉住她,自此,彻底断送了原本属于他的爱情。
执念太深,难免坠入魔障,痴到深处,便成了癫狂之人。慕容公子一生,只执着于一件事,而这件事,用王语嫣的话说,就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结局乃是意料之中,复国无望,曾经和乔峰平分南北的姑苏慕容,变得疯疯癫癫痴痴傻傻,在一座孤坟之上,和一群小孩玩当皇帝的游戏。输了友情,输了亲情,输了爱情。其心魔之重,命途之悲,令人哀叹不已。
慕容复的结局可归为宿命二字。令人欣慰的是,金庸先生对这个慕容公子终究还是笔下留情,不忍他太过潦倒。在他的身边,还有阿碧的陪伴。那个像湖水一样清秀明丽的女子,直到最后一刻,才向人展示了她长久以来,一颗芳心中暗暗积蓄的深沉情感。
慕容复,我对这个人总是放不下。脑海中常常浮现一袭淡黄衣衫,腰悬长剑,飘然独立的身影,以及后来,孤坟之上,于孩童欢声笑语之中传来的痴言疯语。
电视剧《天龙八部》中,我对修庆版的慕容复印象犹为深刻。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身长玉立,挥剑而起时,潇洒至极,衣衫落定时,闲雅飘逸。狠毒的心肠,卑鄙的手段,无不诠释的入木三分。
我常想,如果没有大燕,没有这纠缠致死的使命,那么慕容复一定可以成为倾倒世人的无双公子,然后白衣长剑,携着他的绝色表妹,神仙眷侣,浪迹江湖。
可惜,没有早已成传说的燕国,就不会有这样的慕容复。世事皆有定,人都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