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大师范曾的老愤青语录
经常看到“愤青”二字,虽然没有考究出它的本意和出处,已经意会了它的含义和词性,简言之概括,愤青就是爱发牢骚善挑毛病喜出另语的刺头狂者。带着自己独到并得意的见解,漫游在书山文海中,竟然搭上了《愤青史记》的快车。
作者缥缈是位网络写手,他将愤青分成行为愤青和文化愤青,以此为总纲,搭建起愤青的基本框架。于是,他从汪洋混沌的历史上,筛选出愤青分明的著名人物,并且大写特写他们愤青的典型事迹,史料充分,证据贴题,黑字落到白纸上,大江东去的历史名人们,若有神灵在场,恐怕愤青不过作者的反愤青。
一段段被肢解的愤青史,残柳败絮,雪花飘落,空留遗恨。作者信手涂鸦,工笔不足写意连连,简约粗放点到为止。读起来酣畅淋漓的感受,应该是以愤青们落拓失意无奈悲怆为代价的。愤青们命运不济生存坎坷,大都以悲剧收场谢幕。屈原愤青当局与社会而作《离骚》,司马迁《史记》中内含大量愤青片断,唐朝大诗人李贺深染愤青三味,王安石的失败就在于他用愤青审视他人,还有许多个文人愤青,驻扎在《愤青史记》里,而行为愤青的杰出代表恐怕当属来俊臣了。
网络时代的到来,愤青已经乌云密布遍网开花,新浪杂谈、网易文化、红袖杂谈等等,哪个论坛没有几个响当当硬梆梆的愤青,或局部充血疯狂发泄对现实社会阴暗面的不满,或者无中生有地制造与众不同的情绪,或者惹事生非恨不能杀七个宰八个,或者专门与传统的大众的公认的论调对抗较量,当然还有许多种外在表现,再归纳概括十条二十条也就这个意思。
愤青们离不开网络论坛的独特氛围,逍遥自在,唯我独尊,少有限制,依托论坛排泄思想认识,生存才是硬道理。论坛也离不开愤青们的捧场支持,火爆热闹的论坛几乎成为愤青们的集散地。愤青遇愤青,有理说不清,灭了我一个,还有更愤青。有时读着愤青文字,看着愤青们装腔作势目中无物的脸谱,没有一丝大侠风范,更像小丑滑稽式表演,忍不住嘴歪眼邪手下洒粪。
有时细细想来,自己又何尝不是小愤青,许多时候有意无意地释放愤青情绪,由此深推,大凡与文字结缘称得上大小文人的人,有几个没有玩过愤青游戏。眼下愤青二字用起来有点泛滥,是人不是人的都往愤青上靠,有损于愤青的原生态称号。能够冠上愤青绿帽的,皆不是一般的常人,必有过人之处,背后藏匿丰厚的资本与绝活。随便送人一顶愤青的帽子,有点便宜了愤青。
试论了近千字,笔下接近干涸无词,忽然想起梦寐以求见的书画大师范曾先生。二年来,积极主动地认购了范大师的八本新著。《范曾散文三十三篇》似懂非懂吃力费劲地读了半本,《老庄心解》几乎一页正文没动。范曾先生是自己真心崇拜的文人偶像,他的国画虽然无力得到真迹,书刊上影印件还是读了不少。尤其范先生的泼墨钟馗,疏密有度,线条分明,冷逸生威,气势非凡,比起他那些个飘逸拙朴的名家形象,更令局外人领略到当今国画的古风和新潮。基于此,一旦发现范先生图文并茂的著述,不检不验,省却程序,拿起来就走,就当收藏范先生的书画大全。
范曾先生的吟赏系列特别经典,其中倾注了作者编者印者的过量心血。范先生文风厚重,深端博学,理论精湛,广征泛引,扎实推进,令读者仰视敬叹,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压迫感,就像登左邻右舍泰山的那种心理反应。此时方知学问薄,没有相应的功力与基础,很难走进范先生的精神世界,何谈与之伴舞。吟赏神契万物,吟赏江山胜境,吟赏风雅,吟赏风流,范先生在吟赏中愤青,在愤青中吟赏。
几大吟赏高雅至雅,读者实在缺乏深入吟赏的勇气与精力,阅微点击,掩卷离去,那是心中放不下的痛。隐隐察觉范先生思想敏锐做派硬朗观点先锋,心里盛下大千世界,眼中容不下沙子,绝对敢于同异已的艺术学流叫板,不吝批评歪风邪气。可惜当时还没有想到愤青。
近来,连续就读了范曾先生的《吟赏丹青》、《范曾与八大山人神会》,竟然顺利直行到底,没有生涩古板的干扰,读出了愉悦痛快,非常解渴过瘾。他以陈述创作过程总结实践经验为主体,大公无私地暴露了看家本领,毫不含乎一针见血逐题逐段地驳斥了异化理论,在关乎国画艺术评价与走向的大是大非方面,范先生的言论激烈,点评威猛,直白无情,砖砸枪挑的不亦乐乎。书中多处留白,被我批注了“愤青”、“大愤青”、“老愤青”的字样。
范先生执著地热爱研究追随八大山人,将八大山人捧到无与伦比空前绝后的地步,如果有人当面辱没八大山人,范大师口诛笔伐没商量,说不定冲动起来斯文落地,实现文人愤青与行为愤青的完美结合。范大师的文如画,高挂冷傲洒脱飘逸张扬的大旗,自视权威又蔑视权威,愤青闪闪放光芒。
八大山人逝去几百年了,范大师还能与之神会,不是愤青谁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