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公新学
北宋名相王安石,字介甫,晚号半山,生前封荆国公,死后谥舒王,江西临川上池里村人。以熙宁变法名震古今,以名列唐宋古文八大家而使临川故里号称才子之乡,致千年之后临川学子以王荆公为楷模,勤勉好学,仅每年录入中国科技大学少年长期位居全国之首,数十名神童提前进入名校深造。
王安石少好读书,卓尔不群,记忆力特强。父亲一直是州、县级别的中、低层官员,王随父任职的变动游历大江南北,视野开阔,读书不拘儒家学说,诸子百家无所不读,农夫、织女亦是问学对象。不满足循旧守序之说,凡事独立思考学以致用。仁宗庆历二年(1042年),以新科殿试第四名高中进士,出任淮南判官、鄞县(宁波)知县、舒州通判、常州知州、提点江东刑狱。在十多年地方官生涯里,看清了北宋政权“积贫积弱”,如同泥足巨人,不堪一击,而朝廷达官权门只求醉生梦死地保持虚假的表面繁荣。王安石焦虑不安中于嘉佑三年向仁宗上万言书,提出对北宋以来法度来一个全盘改革,以历史上晋武、唐玄“逸豫”为鉴,力陈汉亡于黄巾,唐亡于黄巢的危险时刻即将到来。“以古依今,则天下安危治乱倘可以有为,有为之日莫急于今日。”但是宋仁宗做皇帝已做了30多年,龙椅上已坐得疲倦了,又经历了16年前范仲淹、韩琦、欧阳修等人失败的“庆历新政”改革,只想天下太平地以终天年,哪里听得进一个地方官喋喋不休的万言陈词。
时光又过了漫长的9年,宋神宗终于姗姗来迟地登上帝位。年轻的皇帝一反祖辈、父辈苟且偷安作风,大胆起用新人,上过万言书痛陈时弊的王安石于治平四年从江宁知府任上点招翰林学士,成为皇帝近臣。又二年,升为神宗登基之初的参知政事,熙宁三年再升同中书平章事,成了皇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宋神宗得50岁的王安石如当年刘皇叔遇隆中的诸葛亮,立马支持王安石变法改革。王安石为报神宗知遇之恩,一酬冲天之志,日夜忙碌起来,仅仅三年时间,农田水利法、青苗法、免役法、均输法、市易法、方田均税法、保马法、保甲法等一系列新法接踵出台,震撼着千年帝制形成的王权根基,一条旨在富国强兵之道正在励精图治的宋神宗脚下快速延伸。
祖宗的构架在强大新法冲击下摇摇欲坠,编撰历代吏治大典《资治通鉴》的学者政治家司马光说:“上自朝廷,下及四野,内起京师,外同四海……纷纷扰扰,莫安其居”。这就是说无论王公贵族、乡绅大户、豪门官史、边境军民人人受到新法的严厉制约。熙宁7年,变法5年、第一次涉及城乡社会广泛的改革在保守派顽固反对下,以王安石罢相结束了。
王安石的变法较之范仲淹的庆历新政范围更广泛,层次更深入,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无所不在。王安石执政期间,亲自主持重新诠释《周官》、《尚书》、《诗经》。亲笔撰写《周官新义》、《书》、《诗》、合称《三经新义》,后人把这些学说和王安石政治思想哲学体系统称之为“荆公新学”。
第一次罢相仅几个月时间,宋神宗再度力排众议,起用熙宁变法总设计师王安石实施新法。王安石提出“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的著名“三不足”政治口号,遭到北宋“母仪天下”的三代皇后强烈反对。本来历代皇后名义上都不干预朝政,这一次三大皇后统统披挂上阵,宋仁宗遗孀曹皇后、宋英宗遗孀高皇后、宋神宗东宫向皇后代表皇亲国戚的庞大势力大施三代后威,加上宋神宗在变法具体步骤上也和王安石产生分歧,王安石虽然素具“不为浮云遮望眼”的胆识,但得不到封建统治集团最高层的支持认可,就什么也做不成了。熙宁9年,才华横溢、呕心沥血的宰相不得不自行辞职,隐居江宁。宋哲宗元佑元年,当保守势力将“免役法”废除的信息传到江宁,王安石老泪纵横仰天长叹:“亦罢至此乎”!郁然病逝。
王安石不但是以变法著称的政治家,还是中国四千年文明历史中文化最为昌盛的唐宋时代古文改革八大家之一。他的散文雄健遒劲,气势奇崛。长篇横铺而雄辩滔滔,短篇纡折而余味绵长。驳保守领袖《答司马谏议书》言简意骇、措词得体、刚毅果断、说理透彻,原则得让司马光哀叹“无一人得袭故而守常”。一名话道出王安石意象超卓的深刻文化影响。《读孟尝君传》全文区区88个字,却写得短小精悍、结构严谨、抑扬顿挫、有声有色,把一个门下食客三千、把持齐国朝政的孟尝君批得体无完肤。三千食客只能玩些雕虫小技,无一人能拨乱反正、振废中兴。而《同学一首别子固》又借深深表达对同乡、同学曾巩的赞美,为当时方兴未艾的文化革新运动大声呐喊,让另一位唐宋八大家中学者明白自己的鸿鹄之志。
诗歌亦是王安石表达思想方式和施政纲领的一个强项。王安石少以意气自许,作诗长于说理,倾向鲜明,不事雕饰,多为下层百姓发不平之鸣。如《兼并》、《收盐》、《省兵》等。中年权倾朝野,令出必行,曾泼墨豪吟:“今人未可非商鞅,商鞅能令政必行”。晚年隐居,田园生活使诗歌艺术炼字之精,雅丽卓绝。如脍炙人口的“春风又绿江南岸”,不独一个“绿”字千金难求,即是一个句段,整首绝句都能给人艺术上无限享受。王安石无论为文为诗好用典故,但立意新颖,用他自己的艺术探索心德来说是“丹青难写是精神”。也就是说一首诗、一篇文章关健要写出它的创新的精神面貌。
王安石是北宋熙宁年间叱咤风云的政坛巨擘,是唐宋两朝呼风唤雨的文章高手,还是古老的诗歌王国点石成金的诗词大家。对北宋蓬勃发展的新诗体词牌也颇得其中真谛,虽然现存词作仅20多首,但政治色彩浓厚又气象雄阔,文风峭拔而大笔挥洒,不愧为大家手笔。时人评论其《桂枝香·金陵怀古》“千里澄江似练,翠峰如簇,征帆去掉残阳里……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庭》遗曲”与范仲淹《渔家傲》中“塞下秋来风景异……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将军白发征夫泪”异曲同工,都是开苏词豪放先声的大气之作,一洗五代以来的陈词陋习,以豪放沉雄笔调揭露朝政腐败,为融景入怀、咏古伤时之绝唱。
王安石生前被北宋保守势力攻击、谩骂,死后南宋时即有演唱话本《拗相公》面世讥讽。新旧两种文化意识碰撞较量产生的抵毁无损于王安石“才高而学富”的才子本色,敢为天下先的改革家气魄胆识,为民舍命、富国强兵的政治家博大襟怀。唐宋八大家中王安石的对立面、同朝为官的苏轼曾如此评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