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的父亲、母亲

没有礼物的父亲节
很遗憾，今年的父亲节，我没有礼物奉上。只有这些横竖撇捺的走笔，以为纪念。
我给父亲的节日礼物每次都显得仓促，总是把握不准他真正想要的，而他是无论如何追问，都只是笑笑，“都有了，不用再买什么。”送他的礼物，也常常无法看到直接的表态，通常是不动声色地看了看，置于一旁，有时还会淡淡地捎上一句“何必花这钱？”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淡薄。于是，每年都有点含含糊糊地过，每年都有点小小遗憾。
今年的父亲节，我头脑一片空白，在感冒发烧之后，溃散的思维更是陷入一片茫白。能给的始终太少，能做的始终不够，能说的始终未语……
其实，有很多欲言又止的拥挤，有很多丛林密布的记忆，有很多空着却不断回响的声音，像一面烧灼的熔岩，却一直隐含着，不曾喷薄。
也许是因为长大的距离，让我只能静静地看他。
想起他常说的那句话——随遇而安！陪伴我经历了许多年。他让我在离家的日子里，在陌生的环境里学会随遇而安；他让我在工作失意的时候，在无从诉说的日子里学会随遇而安；他让我知道随遇而安是一种积蓄，宁静而勿躁，温和地应对种种变故。
饭桌上，给父亲夹菜的时候，看到他一抬头的惊喜，只在眼神中微微一闪，就不见了。
“你自个儿夹去，看看，最近的脸色……”
“没有啊，挺好的。是光线的缘故吧！”
这就是父亲式的关爱。再看他时，好似不经心地低头扒碗里的饭，不复再言语。
记忆里提着雨鞋，拎着雨伞，手腕上还挂着件衣裳的父亲，常常一言不发地站在雨幕中静静地等着。很多年过去，每逢忘带伞的时候，父亲还是一如既往地把伞送到学校，送达身边，只是这份关爱更显厚重了。两把伞，一把我的，一把孩子的。送到后，即时转身离去，不多言一句。
父亲的爱从不会夹杂在絮絮叨叨的叮嘱里，也不会掺和在细细碎碎的关怀里。父爱如泥质般朴实，如大山般厚重。
有一回听说了一个父亲送孩子去上学的一幕，至今仍感动于那一个遥山远水的画面。
一个一向在孩子印象中不苟言笑的严厉的父亲在低头看到孩子脚上露趾的布鞋的那刻，竟然眼含泪花。难得一见的瞬间流露，让一个男人在很多年后，打开记忆闸门的那一刻仍旧不禁潮思泉涌。
其实，天下的父亲都是一样的，一样裹在粗砺的坚硬里的温柔。这分温柔只偶尔闪现一瞬，需要有心的子女在转弯处的回眸一瞥，收藏，视为一生最大的礼物。
2010

母亲节的康乃馨
每年的母亲节都似乎是相似的过，每年的礼物似乎都大同小异——衣物、饰品、鲜花、一桌饭菜、一些祝福、一些感念。于是每年的这个时候，用雷同的方式过着一个与众不同的日子！有时觉得送礼物反倒像是一种打发，就像小时候新年总得穿新衣，总能领到红包一样，渐渐的类似于例行公事的送礼，似乎已经很少有让双方有所触动的东西了。很多的时候，它们如同一种提示——母亲，这一天我们没有将您忘记。仅此表明心迹，只因为习惯了。这样想着，觉得节日过得有点自欺欺人，隐隐地觉得不恭，而细细思量，越是想得透彻，越是如是。
而我只是俗人一个，仍旧不能免俗，仍似如常。今年的母亲节陪她一道上街挑了一双皮凉鞋，订一束康乃馨，再捎上一段祝福，节日平平常常地过。也不知道母亲心里是否真的欢喜。总觉得每年的这一天，母亲的快乐与否似乎与收到的礼物并不太大的关联，笑容之后的那颗心牵挂着最多的是我们的快乐，那一天家里人的情绪才是真正牵动她心绪的。
母亲节这天的康乃馨为一支两元，是平日的两倍。而情人节的玫瑰是一支二十，是平日价格的四倍。在买得花束回来的路上想着：是康乃馨终究不敌玫瑰的热情,是日渐平淡的亲情不及那水深火热的爱情浓烈，还是因为“此花不与他花同”，平凡朴实如生活的本质？我更愿意选择后一种解释去说明！
也许天下的母亲就像那价格低廉，却花期持久的康乃馨。她比不上玫瑰的爱情浓烈，却比玫瑰的爱情恒常久远；她没有玫瑰的爱情娇贵，却比玫瑰的爱情朴素平淡。
我们平凡的母亲啊，就是那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在庸常的日子里默默地从不计较地做着她们自认为应该做的事情。也正因为这样，最容易被我们疏忽。在厨房里忙乎，在洗浴间搓搓洗洗，在房子里上上下下清扫的身影，匆匆太匆匆！
转眼之间我们长大，母亲老去。当年的怀抱正开始日渐消瘦，有一天终将佝偻着矮去。当时间在她们身上留下一道道沧桑的痕迹，我们称呼母亲时，少了当年的依赖，却多了一种怜惜；少了当年的敬畏，却多了一种祟敬；少了当年的撒娇、耍赖，却多了一种责任与担当。
转眼之间我们成家立业，她们的轨迹会在我们身上历演一遍。转眼之间，爱情的玫瑰香气淡去，亲情长久。于是，母亲节有了另一层祝福，彼此之间。
转瞬之间，低头看手中的那束各色康乃馨，似乎多了一层感触。每年的母亲节都在相似中过，每年的母亲节都在不同的生命感知中行走。穿梭过五月的人流，季节的航只正以嵌入生命的形式，在每个人的内心悄悄启程。
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