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堂吗

我妻子,每天将我抱出抱进的伺候—我在天堂吗?我曾经给她讲了这样的一个典故,借以安慰我自己苦涩之心和要使她感觉轻松一些.我说:“在遥远的古国,一座偏僻的山村,住着一位老太太,养着一头天生下来就不会走路的

我妻子,每天将我抱出抱进的伺候—我在天堂吗?
我曾经给她讲了这样的一个典故,借以安慰我自己苦涩之心和要使她感觉轻松一些.我说:“在遥远的古国,一座偏僻的山村,住着一位老太太,养着一头天生下来就不会走路的牛犊,放在外面,生怕被野兽吃掉,放在屋里吧,又怕弄脏了房舍,但更不忍心把牛犊丢掉,怎么办呢?
老太太只好每天白天把牛犊抱出去放在圈里,晚上再把它抱进屋里,以避免被野兽伤害.就这样,老太太每天抱出抱进,这牛犊在老太太精心照料下,一天天长大,而老太太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了三年,牛犊长成了上千斤的大牛,肥肥壮壮的。这老太太竟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一位力大无比的女英雄“。
妻子白了我一眼说:“我怎么也成不了那位女英雄”。我把双手紧紧搂在她的颈项上,鼻子能嗅到她身上的气息.她没有了昔日的香气,只有一种微微的女人味道.看看头发,也没有了昔日的光润,枯焦中微透着一些发亮的白丝,脸上布满了一块块蝴蝶斑状的\老化了的粗糙皮质.诚然如此,我仍然能看出她当年的美丽风采.她那眼角上细细的皱纹,记载着艰苦岁月的风霜.
一双并不肥厚的手,确确实实是那么难看,没有一点细嫩光滑的影子,黑而且粗糙,左手的食指根部有一道又粗又深的伤痕,那是上前年打猪草时被镰刀留下的纪念
她的十指布满了皲裂的口子,上面尚有几块贴护裂口的胶布,手掌上起了几堆很好看的老茧。我十分害怕她的手触摸到我的肌肤,否则,我会感到火辣辣的疼痛,因为我全身已经因病退去了好几层皮,浑身像水一样松懈的弱体,哪敢碰一下她那些像锯子一般,四下伸出的翘皮硬角?
这双手就是为了我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而磨练成那样的。亲爱的妻子你为什么不弃我而去呢?你可以改嫁,你有自己的权力去选择另一个生活伴侣,你完全可以不受如此的苦难煎熬。这样的事例太多了,你若是做了这样的选择,我决不会有半点责怪和抱怨。
我这样的高位截瘫,做为每一个人来说,都巴不得能快点好,但是任何人都知道,任何人都再清楚不过了,等到猴年马月也不会有太多的希望,这苦难岁月将永无穷期呀!你才四十多一点,并不算老,我不想因为我而耽误了你的大好时光……
不要怪我常常向你大发雷霆之怒,甚至于想出许多坏主意使你心灰意冷,好离我而去,可是你偏偏能承受得住那许多的折磨,你这个“笨猪”反而更细心地照顾我,端水递饭,抱出抱进、擦屎倒尿,还千方百计地寻医问药,调理生活。
我把脸紧紧地贴在妻子的脸上,双手更加搂紧着她的颈项,像小孩子一样依附着她的温柔。我很担心她在抱我的时候,会不小心闪了腰,但她却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剩下个骨头架架,能不有四、五十斤,像一团棉花那样轻松”。
我心里十分明白,她如今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咬紧牙关、以最大的毅力去苦撑,我无法用任何语言表达妻子为我所付出的苦与痛。没有!我只有紧紧依偎在妻子的怀里。天堂吗?我的天堂建立在妻子的痛苦之上。
她把我放在温柔的“沙发”上,让我感受户外那新鲜的空气,看着天上的流云是如何堆集的,在我忧愁的心田里增加了许多幸福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