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花开了，往日记忆又浮现脑海。
此一刻，我在怀念，你呢？
2007年，奶奶跟随爷爷
离开了我们
印象里
那年梧桐树下
爷爷为先辈们烧过纸钱
黄色的纸钱，手打的钱眼
一排排的
爷爷细心地分成堆
不同的位置，供给不同的先辈
那一堆给太爷
这一堆给太祖
……
这些名
记在爷爷脑子里，是存于爷爷嘴里的族谱
爷爷还分了无名小堆
是给二伯的吧
我猜想
纸钱沾火就着，瞬间冒起一行青烟
还
伴着四处飞散的纸灰
徐徐升上天，我仰头望着
它们绕过梧桐枝
消失不见
2007年
那年
我
参加了爷爷的丧
只看见
梧桐旁那个倒了墙的院子，院子里的棺木，棺木里
是爷爷的骨灰
用过的旧被褥在梧桐树下燃烧
我又看见了一行青烟升起
绕过梧桐枝
消失不见
那一年之前
奶奶她
其实身体很好，虽然腿脚不好
不方便走动
可是奶奶身体很好
真的
平日里
奶奶指挥爷爷做事，老嫌爷爷笨，怎么都教不会
咯咯捂着嘴就笑话他
我也在旁边笑
爷爷也笑，摸着下巴笑
虽然他下巴干干净净地
并没有花白的胡须
奶奶也生爷爷气，生气了就骂
骂的什么
我听不懂
奶奶也扔过爷爷的衣服，扔在地上，沾的全是土
爷爷是不跟奶奶还嘴的
也只是笑
只是自己捡了衣服
自己去洗
……
奶奶晒日头的时候，精神头很好
除了爱瞌睡
2007年
那年
我
参加了爷爷的丧
那天我去看了奶奶
那天
奶奶躺在新的房间，盖着新的被褥
那一次
我抱着奶奶哭
泪流下来
奶奶不让我抱了
她说她冷
……
泪
许是因为离开了眼睛
所以才变冰冷吧
我走了
走过09年的末尾
亲人都说送丧之后第一个走进家门的人
会得到保佑
09年的末尾
我被爷爷保佑着进了高等学府
我是感激的
所以
09年的末尾
我幸福地回到家要去看奶奶的
只是
他们说，奶奶早去了
去找爷爷了
早去
是多早？
爷爷前脚走，后脚就跟上的
应该跟上了吧
那时我就应该回来的
该回来
多看看你，多抱抱你
用你不感觉冷的方式
抱抱你
再回来，都迟了
都迟了
不仅没有看见你，也没有见到你的丧
也没有看见
青烟饶过梧桐枝
消失不见
如今
梧桐花开了，我在怀念着
先辈们，相聚着吗？
如今
梧桐花开了，我在怀念着
爷爷奶奶，看见二伯了吗？
如今
梧桐花开了，我在怀念着
你们
一起都好吗？
孙女林子2013－12－13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