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树的影子

在我幼小的心灵中，勤劳的父亲就为我种下了桉树的影子。犹如一道美丽的风景线，陪伴我走过生活的历程。
那年，父亲买回两棵幼小的阔叶桉树苗，把它们栽到了我们曾经居住过的大东街汤家大院内的家门口。为了防止人为糟蹋，父亲将红杆绿叶的按树苗用竹木围成圆形状进行了很好的保护。就这样，按树苗一天天长高，树干粗壮笔直，树叶厚而深绿，发出浓烈的芳香。没过几年，桉树已经长过屋檐，在院外面街道上，也能够看见树冠了。冬去春来，按树开花结籽了，树身开满一串串毛茸茸的白色花絮。春风吹拂时，花絮飞扬，零落满地。棒槌似的果壳，吊挂在树枝上，成熟后被人们收集播种，繁衍新的希望；夏季烈日下，高大的树身遮掩了古院一方天地，阴凉着院子里的忙碌人。每当早晚时分，树上的麻雀等小鸟“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打破大院沉寂的时空。那一年，我家搬离汤家大院。已经长大成材高大挺拔的那两棵桉树，却永远留在了院坝里。每当想念它们时，自己便会走到汤家大院对面街道上，仰望露出院落屋脊的参天桉树，留恋大院的欢乐童年……此时的大院，已经变成中药材公司的用地，不允许人们走进桉树的古院。“文革”中，那两棵桉树也黯然消失在我的眼中，仅留下它们依稀的身影。
后来得知，此批桉树属于古城最早引进的澳大利亚阔叶桉树种。作为“植树造林，绿化祖国”的速生推广品种，迅速扎根在阆中的山山水水城乡的道路两旁街头院落，古城从此留下了它们的影子。东风中学（书院）门前的成片桉树林，在上个世纪80年代，还曾有它们的丰采，这是历史岁月的不灭印记。以后，又引进了柳叶桉树种，与阔叶桉树种相比较，阔叶桉树皮呈红色且厚绒，柳叶桉树皮呈灰色且浅薄；阔叶桉长势旺盛，材质较差，除速生绿化遮荫面宽外，成材后用处不多大。柳叶桉长势较慢，材质较好，除速生绿化遮荫面小外，成材后较受人们喜欢。据说，桉树木材在航空、家具等领域的使用还是很广泛的，其树皮与叶，还能够提炼芳香油。更让人感兴趣的是，澳洲引以自豪的国宝考拉（树熊），竟然是以桉树叶为主要食物！想起来也逗乐，这生物圈真是千奇百怪。那几乎角质化了粗纤维居多的桉树叶，还成了珍稀动物考拉的美味佳肴？就如国宝大熊猫喜欢吃箭竹一样希奇？
那年，成了“知青”。上山下乡后，因为表现好而被当地公社招去当了林、蚕、果技术员，“以工代干”。自然，这指导育苗造林、栽桑养蚕、建设果园就成了自己的工作要务。人离开了生产队，自留地却不能空闲着？找来半人高的桉树苗，把自留地全栽上桉树，当地社员好生奇怪。那年春天，去区上报到开果树技术现场会，中午要求自行解决午饭。在一饭店吃了一份糍粑后，不想引发急性肠胃炎，半夜被同事们抬到区医院紧急抢救。全区竟然连几瓶生理盐水都凑不齐，区医院准备发《病危通知书》。好歹有惊无险，区医院从其他医院求来生理盐水，输液后病情明显好转。第2天上午走回公社，党委何书记见到我后，便吩咐自己马上安排桉树育苗现场，为下一天的全体干部会作准备。我硬挺着虚弱的身体，独自精心布置了桉树、桑树育苗现场，完成了燃眉之急的工作。月余后，树种萌动发芽，小苗长势喜人，没有辜负自己带病育苗的辛劳。没过多久，我离开了那片红土地。自留地也连同那片长势正旺的桉树，转给了关心过我的社员。公社的那块桉树育苗现场，只有等下任关照了，也不知后事如何？
而今，桉树已成为凤毛麟角，无发展前景。偶尔发现它们的影子，总会勾起自己对过去岁月的怀念……

（2008年10月12日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