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背后的思索

今天上午上完第一节课回到办公室，手中的教科书还没放下，邻桌的玲便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咱们语文老师要参加朗诵比赛，你知道吗？”我确实没听说过还有这一出，便摇摇头说：“不知道。”她看我没反应，又接着说：“你看，朗诵的诗都贴在墙上呢，你赶紧去读读吧！”旁边的另一位老师这时也接上了茬：“不仅要会读，还要会背呢，我们要朗诵的是陆游写的一首词《卧春》，写得很美。”她的话音刚落，又走进来两位刚下课的语文老师。我们几个人便凑到了墙边。
墙上果然贴了一首词。这首词是用钢笔工工整整抄在一张方格纸上的。字写得龙飞凤舞，非常漂亮，显然是隔壁美术科组的老师写的，凑近一看，上面有一首题名为陆游的词《卧春》，这首词是这样写的：
《卧春》
——陆游
暗梅幽闻花，
卧枝伤恨底，
遥闻卧似水，
易透达春绿。
岸似绿，
岸似透绿，
岸似透黛绿。
旁边的年级组长说：“这首词美吗，我来读读。”于是她提高嗓门开始朗读，她刚读了2句，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张嘴，这时文走了进来，看到我们都围在一起看那首词，便大声叫起来：“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个笑话，上学期我儿子给我讲过的。”经她这么一说，我们又仔细一琢磨，果然是个笑话呢！好家伙，原来是想忽悠我们呀！一询问，才知道是隔壁美术科组的老师有意拿过来逗我们玩的。
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我便坐回自己的座位打开手机，想看看有没有未接来电。打开一看，果然有个未接来电，我赶紧打回去，没想到又是香港六合彩公司的。我连呼：“上当，上当，每次碰到未接电话都以为是家长来电，赶紧回拨，结果总是上当，我真是太容易上当了。”我这么一说，谊赶紧接上了话头：“我才最容易上当呢？”我们赶紧问：“怎么会呢？”我们这一问，话题又回到了刚才那则笑话上，原来刚才两位美术老师把那首词拿过来，谎称不会朗读，要语文老师示范一下。谊不仅示范朗读了一番，而且还发表了评论：“这首词写得真美，尤其是最后三句，岸似绿，岸似透绿，岸似透黛绿。多美啊！”她这样一解说，我们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年级组长学着山东人的腔调又把这首词朗诵了一遍，这一读，更不得了，大家便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开了：“这首词是陆游写的吗？”“怎么这么逗呀？”“这陆游也真神呀，一首词编得这么恰到好处……”
议着议着，大家突然发现平素笑声最大的娥还没有回办公室。人们常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这么一帮女人聚在一起，怎么会没有戏呢？大家都不约而同想到了：“忽悠忽悠还未回办公室的娥。”说曹操，曹操就到。娥在大家期盼的目光中走进了办公室。还是玲先发话：“阿娥，我们要参加朗诵比赛哟！”她一揭开话头，其他人便七嘴八舌地接上了话：“快点去背，词在墙上贴着呢，我们都背会了。”没想到阿娥这回倒很镇静，她看了一眼问：“这么差的词是陆游写的吗？”年级组长答到：“真是陆游写的，不信你上网查查。”阿娥还真不含糊，立刻坐到电脑前开始搜索。才输入《卧春》这个题目就查到了这样的内容：
乡音浓重的语文老师，为学生朗读了一首题为《卧春》的陆游的古诗，要求学生听写出来。
语文老师朗读如下有位学生听写如下：
《卧春》《我蠢》
暗梅幽闻花，俺没有文化
卧枝伤恨底，我智商很低，
遥闻卧似水，要问我是谁，
易透达春绿。一头大蠢驴。
岸似绿，俺是驴，
岸似透绿，俺是头驴，
岸似透黛绿。俺是头呆驴。
大家一看，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惊叹现代社会信息的发达——在网上什么都能搜索出来。接着搜索，又搜索到了如下内容：
这首词毫无诗意，毫无诗味，格律不对，压韵不对，多处重字。这5项中任何1项都是诗词家的大忌，陆游不可能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这个东西只是后来好事者附会出的笑话而已。
大家一看，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大家都沉默了。不知是谁开头议论起来：这虽是一则笑话，却反映出很多学生语文素养之低。
是的，有人说我们的语文教学费时多而收获少，一些小学六年级毕业的学生竟然写不出一篇象样的文章，甚至话都说不流利。这不能不引起我们的反思：是我们教得不认真吗？我们的老师不是在天天领着学生分析课文吗？不是天天在教作文吗？是我们的孩子不聪明吗？是我们的孩子学得不努力吗？都不是，因为作文不是教会的，文章不是分析会的。看来主要原因还是我们的学生积累得太少，肚子里没墨，脑子里没文，怎能下笔千言呢？
最后大家达成共识：要想真正解决语文教学费时多而收获少问题，就应该重新审视背诵的功能，把这一优秀的传统方法很好地发扬下去。
笑声结束了，议论也结束了。这首词却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