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前沿

走向前沿,其实是一种拓荒,更是一种占领。
在四川电视台二套的《黄金三十分》栏目诞生之前的若干年里,中国的电视已经走过了几十年的路程。尽管已经有无数的电视栏目积累了宝贵的经验,但随着时光的推移、频道的增多、平面媒体的竞争和网络传媒的兴起,那些积累下的经验就显得非常过时、非常陈旧,不能再吸引观众,不能再产生出应有的社会效应。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以高波、张力以及频道领导为首的人,决定在四川电视台二套的黄金时段打造出一档大板块的电视栏目。
在这样的情形下打造一档大板块的电视栏目,其实大家是以一种“不满”为动力的。这种“不满”包括:不满那些过分理念化的电视栏目,不满那些空洞地唱高调的手法,不满那些墨守陈规的电视思维,不满那些观念陈旧的电视观念,不满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僚”电视人作派,不满那些迂腐而死板的表现形式……
有了这样的“不满”,当然是好,但新的问题出现在大家的面前——我们的栏目该怎样定位?该表现什么?又怎么去表现、怎么去结构?
而在此时,成都电视台的《今晚8:00》和四川电视台的《今晚十分》,正如日中天,几乎成了成都地区电视的栏目的标杆和榜样,并拥有绝对数量的电视观众。那么,要打造出一档大板块的电视栏目,能强过他们吗?如果强不过,那就意味着是失败。如果要强过他们,那又靠什么来拼打和支撑呢?
在这样的时候,高波和张力把栏目的全体同仁召集起来,一头扎进深山,共同研究对策,寻找方向和出路。
这次会议在“梅花寨”召开,因此也叫“梅花寨”会议。
这次会议对于《黄金三十分》栏目来说,其重要性相当于当年的“遵义会议”。因为,在这次会议上,栏目寻找到了自己的表现方式,那就是——用讲故事的手法来做法制栏目。
要用讲故事的方式来办栏目,是有传统的事例和理论来作依据的。因为,中国人自古喜好讲故事和听故事,那些古典的名著无不是以迂回曲折而又生动鲜活的故事来讲述的,而在民间,大量口头传说和轶闻,也无不是以讲故事的方式来实现的。
找到这个方式,大家高兴得不得了,大有一种在黑暗中寻找到了北斗星的兴奋和快感。
虽然寻找了一个不错的法子,但大伙的心头并不十分踏实。因为,这时中国电视界的那些王牌栏目,无一例外地是以曝光为主的。比如中央电视台的《焦点访谈》,比如四川电视台的《今晚十分》,比如成都电视台的《今晚8:00》等。这些曝光类的栏目正红火,正走俏,而且已经把大量电视观众诱入了自己的覆盖范围之中。《黄金三十分》作为一个新栏目,在一个以曝光为“主流”和“正统”的电视时代以讲故事的方式出世,能站得着脚吗?能获取广大关注的“芳心”吗?说实话,大家的心里都没有底。
就是在这样一种不太有把握的情形下,《黄金三十分》悄然开播了,而且使用的就是讲故事的方式。
要知道,在此时,整个中国的电视栏目还没有讲故事的先例,有的只是那些电视剧。也就是说,此时在电视栏目里讲故事,无疑是开了先河,无疑是第一个吃螃蟹。而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不是别人,正是四川电视台二套的《黄金三十分》栏目。
此时是1999年5月。


由于使用了讲故事的法子,《黄金三十分》开播后,立即在观众中产生出强烈的反响,更是在电视同行中产生了强烈的反响。他们忽然明白:原来电视栏目还可以这样办啊?!原来电视节目还如此有看头啊?!《黄金三十分》许多用讲故事的方式制作的法制专题节目,一时间成了人们街谈巷议的话题。
在“梅花寨”会议上,高波和张力曾和大家一道定出一个宏大计划——两年内赶上成都电视台的《今晚8:00》,三年内超过它,成为成都地区电视栏目的翘楚!
其实,在收视率上超过《今晚8:00》,没有用到三年时间,大约两年的样子就超过它了。
超过《今晚8:00》,不是简单的收视率超越,而是深度的人文超越、人性超越和文化超越。虽然《黄金三十分》是一档法制栏目,但讲述破案的过程绝对不是栏目的目的。栏目的真正目的是通过绘声绘色的讲述,达到一种对于人性善恶的深度解剖,从而潜移默化的把善良、有爱、正直、美好传播给观众。
直白的教化、生硬的布道、强行的灌输,是当代电视节目的大忌。这一点,《黄金三十分》一开始就明白,而且给予了彻底的摈弃和回避。但是,对于《黄金三十分》通过案侦故事来潜移默化传播真善美的做法,在很长一段时期里,有一些人是不理解的,一度认为是在渲染血腥和暴力。对于这些人的不理解,高波和张力表现得非常大度,没有与其争议,只是一门心思地把节目做到更好。所谓更好,就是要把人性中的真善美和要鞭挞的假丑恶,更加艺术、更加形象、更加细节、更加含蓄地表现出来,让电视观众随着故事的层层演进而获得深刻的教益和警醒。
应该说,这样一种节目追求就不是猎奇了,就不是在渲染血腥和暴力了,而恰恰是通过对于血腥和暴力的有力批判来达到传播真善美的目的。电视故事节目能达到这样一种程度,我不知道还有什么高度可寻?!
这是一个至高的追求,《黄金三十分》一开始就把自己推向一个文化的高度,更是推到一种人性的高度。这样的高度,不期望像《论语》那样赤裸裸地布道,不期望像《道德经》那样用充满警句的方式教化众生。而对于《黄金三十分》这样的表现形式,那些习惯了《论语》和《道德经》的人,当然不能理解,当然不能接受。但是,这没有办法,《黄金三十分》毕竟是一档法制节目,毕竟要讲述人性中的真善美和假丑恶,毕竟要用镜头叙述人间的冷暖、世间的善恶。
真正的电视艺术,不是一味地高声呐喊,这样的呐喊只能滋长一种扭曲的收视心态,只能普及一种假大空的虚伪人格。真正的电视艺术,也不是彻头彻尾的原生态,不加修饰的原生态节目,只能误导观众,只能将电视节目引向歧途。《黄金三十分》之所以能够迅速占领阵地、赢得观众,得益于对假大空的唾弃,得益于对于原生态不露痕迹的艺术化加工,正是因为这样,《黄金三十分》促使许多电视人开始了反思,反思电视与布道的关系,反思镜头与人性的关系,反思节目与文化的关系。
也许正是有了这样的反思,在《黄金三十分》推出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