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没得回老家，想的就是到爸爸生日了回去，将新年的祝福和生日的祝愿一并送给他。可天偏偏不作美，前些日下了几次雪，这两天暖和了，到处消融得一塌糊涂。本来尘土飞扬的山路，这下倒好，雪水泡透了，打滑得厉害，根本不能走。特别是弯弯山道，不要说车，就是徒步，也肯定十分艰难。没得上路，这忧心就来了。
怎么办？去，还是不去？
爸爸已经来了两次电话，再三说路不好走，操不了心，不要来。没事的，普普通通一个生日，随随便便就过了，没必要看那么重。况且还有老二在家呢。
话虽那么说，但我知道爸的生日可是庄子里的一件不小的事情。一方面他自己勤苦一生，一直热心助人，积蓄了很多的人情缘，一方面又有我们姊妹几个的撺掇支持，所以每次生日都过得红红火火热热闹闹。再说，他也七十了，虽算不得显赫功高，至少已德高望重，在小小的村子里，深得老少乡亲的敬爱。甚至有很多的亲朋好友都自觉地记住了他的生日，不惜撇开手里的要紧活来祝福他。时间长了，我们也就习惯在这一天准备些好吃好喝，顺道答谢乡邻们一年来对他的照顾和帮助。
晨曦终于透过了窗帘，天色还是那个样，不阴不晴的。几次纠结以后，我准备步行上山。老爸年纪大了，况且身体也不是怎么好，聚的一次是一次，见的一回是一回，我不能有遗憾在心里发生。况且，那样的场合，儿子不在，总不是个事。
于是我就打电话问爸爸，还有没有想要的。可他一听说我要来，就坚决地说，啥都有，真的不必要了。山里天阴，又在飘雪花，真不能走。到清明节的时候天气好路好走了，再来。
我知道他们还是担心我路上的安全与辛苦，知道是因为爱才这样有意推脱，虽然他们也很需要我的一个身影。只是听说在下雪，劲头一下猛减。我知道山里的天气，要真飘了雪晚上肯定就不能回来了。于是就顺水推舟，用电话祝福了几句，彻底取消了上山的念头。好在家里还有二弟在，亲戚来了也不怕没有人招呼，因而也就托人带了些烟酒蔬菜，而自己的脚步却稳稳地停靠在了暖气房里。
快到中午的时候，天晴了，太阳开始朗照。我想起早上的犹豫，想象着家里的热闹，开始不自在起来。打电话给爸爸，听得出他很高兴，因为前来祝福的人很多。问及天气，他才说，没有下，那一阵是怕我执意上来，才有意撒的谎。
我本来是感觉到了他们的谎言，但我又被他们的爱心锁住了手脚。十多公里山路，按理也难不住我，甩开膀子抬起步，两个多小时就可抵达，也担不了多少险。可我还是就没去。我倒是觉得，自己一贯的孝顺和懂事，竟是这样的脆弱肤浅。总以为自己心里装着父母，惟父母是尊，能够想他们所想，却不料关键的时候还是拗不过私心作祟。况且，这是什么事呀，对七十岁的老爸来说，真的是过一年是一年。今年还能实打实吃上一碗饭，明年到底咋样，谁也说不准。
整个一天，我这心呀就一直晃，就一直不踏实。虽然隔一阵就给在家的父母弟妹打一个电话，但不安确是无法掩饰的。一年又开始了，父母健康平安则罢，要真有点事，叫我又如何原谅自己？！
爸爸今天过生日，离得并不远，我却没有能当面祝福。身，是懒了，真懒了，懒得叫人羞愧，懒得不可救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