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繁星。
到达营地时,一种宁静的喜悦浸润全身。虽说已经五月了,但在这海拔近2000米的高山,气温低、寒气凌冽。我泡了杯姜茶来驱寒,坐在帐篷里回想着这一天的旅途。
因小长假堵车的缘故,我们到达山脚已是下午2点。原计划上午10点开始,下午6点就可以到山顶,这下可就全都被打乱了。我不愿在武功山走夜路,因为最后几公里有段“不寻常”路,入夜后比较危险。那是大自然的杰作,巨大的崖石坡,需要手脚并爬地往上攀,在这大体80扒阈钡氖律希唤琶徊任龋刹皇强嫘Φ摹?
我能把原先八个小时持续的上坡路,压缩到五个小时内吗?就算我能加快速度,五小时后也是晚上7点了!怎么算都不能在天完全黑之前到山顶,所以,当我们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我无心留意山脚的田园风光,只是担忧着能否顺利上山。
再多的担忧都无济于事。只有做出行动,往前走,才能到达目的地。而且,第三天下山,我徜徉在微风里,心情舒畅,看着黄的紫的小花嵌在野地中,老牛还悠闲地晃着尾巴,才明白自己来时错过了多少。
想来武功山很久了,是向往它“高山草甸”的美景,漫漫无际的山脉,春来草长,纯粹的绿色都为草而来,没有一棵树木。这种景致,简单大气,我喜欢。沙漠也简单,圆月之夜,感觉伸手就能碰得到头上的月亮,带着一种安静无暇的美;戈壁也简单,裸露的骄阳,大地茫茫,这样的荒凉也是一种美。武功山不是沙漠,也不是戈壁,但它们的简单却很相似。我有时候想,也许美不是来自于我眼见的景,而是来自于我身处其中的心情吧。
对于我这个普通人来说,今天的登山强度是很大的。一开始,我们穿过密林,已经是大汗淋漓,再经过连续几个小时爬山,感觉空气和汗水都混合在了一起,黏糊糊的。我不歇脚地往上走,能听到心跳强有力的跳动和大口的喘气声,一路疲惫困顿,终于赶在夕阳西下时翻过巨崖坡,来到山脊。
顿时,清风徐来。
此时的高山,还以极其温柔的方式对待我们。山脊两边,开满了血红的野杜鹃,与人齐腰。平目远眺,望不见尽头的山层层叠叠,在落日的余晖下晕上了红色。
我们离营地还有几公里,空旷的山脊上,听得山野之风贯穿直来,呼呼作响。夜已慢慢降临,山路上亮起点点头灯,蜿蜒曲折缓慢地前行。
寒风刺骨。
逆风行走中,感觉这狂野的风非要把我剥层皮才甘心。身边有相伴的朋友,或者嬉闹说笑,或者静默无言;也有人在遥远的距离,喊叫着,应答着。繁星点点,没有明月,在这一望无际的大山中,突然有种错觉,错觉自己一点力量也没有,错觉这周围的人、周围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可是,我又很享受这样的孤独,这样的无助,这样的置身事外。
也许,灵魂就是孤独的。我们都是在这高山旷野上的孤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