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俗事多多,盼春春却去,立夏已有时日。应情应景,撷来几缕思绪感悟人生,虽粗砺,倒是景真情真。不可说能悦人,仅当是悦己了。
1。花开的心思
四月去乡村,在农家院坪前觑得一丛君子兰,君子兰植于土中,叶儿发红,显衰微。有一花苞儿藏于叶间,有一母鸡在觅食,两爪一前一后在划拉,君子兰根部裸出来了,便涎了脸叫主人挖了给我,主人欣然允了。回后叫人植于花盆中,露天几日后,搬至办公室,叫清洁工人隔三五日浇一次水。
出差数日回,进得办公室,花盆中竖起了五个高杆儿,顶上擎着大喇叭状红花,每个杆儿或两朵或三朵或四朵,期期艾艾的盛开着,满盆都是红花儿,真如热烈的情怀,瞬时如四月最美的阳光汩汩流进了心间,一种感动从心中升起,眼眶竟有些濡湿,心怀缓缓舒展开了。
不禁有感,山野间的一株君子兰,原本没有任何的期待,只是缘于心底一点小小的怜爱把它挪至身边,叫农人挖时我还有些歉意,直觉冒犯了它,因我一直认为,一草一木,一枝一叶真正要吸吮的是自然界的阳光雨露,是要植根于大地的,只有在坚实的土地上它们才会有真正的快乐。如今,我情愿它是乐意跟我走的了,它用敞开的胸怀极其灿烂地回报着我,毫不保留至极致了。坐在办公桌前,我每每会凝神于它,一种感激,一种敬畏,一种情愫,一种爱恋,脉脉声息在我与它之间流淌,无以言述。甚而会每每起身单膝跪于花盆前,这是一种什么花,在我心意冷时,心绪无以排解时会如此来慰我,可是应了上天的安排?
如今,君子兰花开已二十多日了,仍没衰败的景象,一如花始绽放时。由花及人,我认定它是有情感的,它是为我而开的,一花尚如此知道感恩,何况人乎!人要达生,要感恩。由花及人生,人生要淡然,不要期许太多,幸福往往是在不经意间就来了;人生亦要积极,要美美开上一回,为他人亦为自己。
因了工作又外出了,走时用手机拍了君子兰,花木总能寄情的,在外仍很挂念它,怕它寂寞。闲时会翻开手机看它,因了我的思念,想来它该不会孤单了,也就释怀了。
真的是这样的,一株花就这样启发了我,不是矫情与自恋,因了花木总是关乎情的。
2。木楼的仰望
这是一幢建于六十年代的砖木结构的楼房,是单位职工的办公兼宿舍楼。红砖青瓦,木楼板木回廊,廊前有高树,树种有红榴花,白梨花,金桂花,树高及屋顶,荫蔽回廊,站在廊前倚栏,二三月伸手可及白梨花儿,五月可采红榴花,七八月又是满廊的桂香,间或又有熟了的黄梨和榴果。因了廊前的景物,我甚爱这一处所,也就不会嫌弃楼房的残破了。
木板楼房毕竟不敌岁月的磨蚀和风雨的浸邪,几十年的人事变迁,几十年的风花雪月让它垂垂老矣,可它看来仍是笃定和温和的,老人尘封了几十载的人世沧桑和悲欢离合行将远去,楼房要拆除建新楼了。
在楼房里生活工作了二年有余,楼房里自然也装载了我的人生故事,年岁不长,但很厚重,是终其一生的回忆,三十几年的人生经历,唯有此处溶入了我的血液里,刻在了生命里,与我同呼吸共命运,直至带到坟墓里。
我在这里很努力地学习工作,用工作的实绩求证自己,在二年多的日子里思考实践,成长历练,满满的自信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垒筑升华的。
暇时,廊前的景物和窗前的映景,四时景致地变化,春花秋月,慢慢滋养出了独特的情怀,感四时风月,叹自然造化,生活的情趣、人格的魅力也便有了附着和积淀。
木楼终究是要拆了,如一个婴儿当初是攥手来的,如今是撒手归了,心中倒没有不舍,多的是凝重。没人的午后,独自上了楼,歇息了的楼空荡却不零乱,一如老者的风范,自制庄重。立在几日前还住过的房间里,往事汹涌而至,决了心堤,化了泪水奔涌而至,冲开了往日的爱恨情仇,靠在墙上,闭了双眼,心中有声音在激荡…
没回应的,如常的只有午后的阳光,廊上斑驳的树影,不同寻常的,只是人去楼空了。是啊,楼空了,自己上得楼来,何尝不是去顶礼膜拜过去的情事呢!
木楼在拆了,伫在楼前,我仰望着它,虔诚而又肃穆,一砖一瓦亦是蕴含了情理的。它的逝去该是安详的含笑的,因为有人一直在真心的祝福它。由楼及人,旧楼换新楼,发展定势,人事更替,时势必然。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这是生命的本与真。
只是有一颗悲悯的心,感怀的心,世间万物就有了情,则天地之变化,万物之更替都可能顺应情景了。说得穿来,生命的本真就该是一个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