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教语文的是我爸
“空虚的稻穗会仰面朝天,充实的稻穗会谦卑地俯身向地。”我双手合十心中默念着熟稔到烂透的名言警句,在还没有彻底地从睡梦中恢复意识的时候又念到下一句:“学习的敌人是自己的满足。”
正如大家所见,每一次的黎明我的卧室里就会出现这种“鬼跳墙”的画面:一个原本“死寂”睡态的少年突然双手相握嘴角微动,仍然紧闭的眼皮下眼球闪动,请勿认为我不幸地中了某种古时期的东方符咒,其实我是有幸地诞生于一个让人嫉妒的高知家庭——双亲均为教师,父亲是高中语文教师,母亲则是音乐学院的小提琴高级导师,虽然我骨子里中意的是物理和吉他,但我不得不承认文学作品在我生命中的重要意义。
“一个爸爸比一百个校长还顶用。”从小在父亲定向的鞭策下,我早早识了字并大肆读起无法产生任何共鸣的莎翁悲剧,所以一句话读上十几遍的事是常有的,甚至我读悲剧这件事竟成了母亲眼中绝对有趣的喜剧。请不要说我的父亲不懂教育,只是他的方式的的确确与众不同而已。
“生活中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只有需要理解的东西。”大概因为过早接触那深邃得连成年人都会读得满头雾水的莎翁文学,所以我在思想上有些早熟。这是件好事,当你知道我能在儿时就以不失童真的成年人思维与人交流时,你就会非常认可我父亲的教育方式。很了不起,不是吗?
“真正的学习首先是教人怀疑和知道自己无知。”“怀疑这个现世”这种事我一直做得很好,常常自以为是地妄下断言然后再被无懈可击的真理狠狠击败,直到“推理小说”这个神圣的词汇终于与我接下不解之缘,又是因为父亲,也当然因为他。
“本格推理”“密室”“嫌疑人”这些闻所未闻的奇妙词语将我紧紧缠绕。我开始快乐地沉溺于“推理小说”的海洋里,甚至被突如其来的欧?亨利式结尾呛到都那么自豪。我毫无倦怠地跟随着情节发展追踪那些看起来根本不可能成为罪犯的罪犯。作者在适当的时候潜藏下隐匿巨大阴谋的伏笔真是精妙,让我措手不及。我乐在其中,却执着学着如何谦逊地低头思索。
“精神财富是唯一的财富。”父亲通过让我自主阅读使我拥有能够陪伴一生永不褪变的财富,教我如何谦逊、如何对无穷尽的知识持着一颗朝圣者般虔诚的心。“低头读书,不只是姿势,更是要谦卑地思索作者精心地斟酌每字每句的意图。”父与我,终究不会是父与子,而是伯牙和子期。
这个其实很懂教育很有逻辑教语文的父亲,是我要用一生来拜读的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