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您无私的爱是我最厚重的陪嫁
我要结婚了,在结婚前一个月我打电话告诉了母亲,一直为我婚事操心的母亲终于松了一口气,在电话里我听出她舒心的笑声。我也感到一份安慰,终于了却她多年来的一桩心愿。
小时候,我家是我们村里有名的贫困户。我家之所以如此贫穷,一是家道中落又被划为地主,祖辈几代创下的家业被操了个精光;二是祖父在晚年时患癌症花了上万元。父亲在年轻时就背上了重重的债务。
小时候,看到别人家吃好的,我总幻想能抱着好吃的东西吃个够,但当时一分钱一块的片糖对我都是一种奢侈。一年到头我们难得穿上一件新衣,不到逢年过节吃不到半点荤,所以每逢过年、过节,我和弟弟总把肚子吃坏。为了让我们不那么馋,母亲总是想方设法在屋前屋后种上各种豆类、瓜果,在某个傍晚或黄昏,母亲像变戏法的一样,拿出一包瓜子或豆子、姜片之类的小吃,那一包包小零食对我们有着莫大的诱惑,我们幼小的心灵也因这些小东西时常充满无尽的惊喜。
稍大点,邻居家都纷纷盖起了新房,那房子粉刷得雪亮。我们仍不得不住在那只有三十多平方的茅屋里,我那茅草屋的家一遇刮风,屋上的草便随风起舞,像仙女散花般将屋前屋后散满一地;每逢下雨,家就成了泥塘,大雨大漏、小雨小漏,家里所有的大盆小盘用光,仍有接不完的漏处。每雷电交加的雨夜,我那茅草屋的家更是遭殃。我和小弟总被那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吓得缩成一团,每每这时,母亲又像鸵鸟一样将我们护在她身下,以她的坚强和从容抚慰我们受惊吓的心。
在重男轻女的农村,女孩一般是不让上学的,我家更没条件送我读书,但父母却毫不犹豫地把我送进了学校。从那以后,我没见父母穿过一件新衣,买过一双新鞋,平日不拘言笑的父亲更是日显严肃。每到开学时,为了凑学费,母亲总是走东家串西家找亲戚、朋友借钱,有时甚至找校领导说情,请求分期交付学费。我家因我俩读书更是债务累累,新债加旧帐,家里更加贫困。平日里,讨债的人一班接一班,每到这时,母亲总是低声下气说尽好话。但母亲从来不给我们压力,每次去求人办事的时候,她从不让我们过问那些事情,也从不在我们面前抱怨,只要我们安心地把学习搞好,她不想让我们过早的看到世态炎凉,所有的风雨都是她自己去承受。当我读到高二时,小弟也初中毕业考上了高中。家里实在无法支付两人的学杂费,照理我应弃学。但母亲却要小弟弃学,理由很简单,小弟体质比我好,外去打工下地干活身强体壮吃得消。当时,父母的决定令亲朋好友、左邻右舍不解,引起了种种异议:女儿终是别人家的,没必要掏空家底,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世上只有养儿防老的,没见哪个女儿能养娘的。母亲没有理会种种异议,仍然想方设法凑钱让我读书。
那时我总想,我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帮家里还债,一定要让双亲过上好日子,一定要给他们一个舒适安逸的晚年……种种幻想是那样的幼稚和美丽,一如夏日的肥皂泡一样绚丽。当我拿到那少得连我自己都难以养活的工资时,我希望的肥皂泡瞬息破灭。这时,我才知道理想和现实有着天壤之别,才知道以前所想的种种是那么遥不可及,才更加理解没有任何手艺的父亲要支撑一家的吃穿用度,负担我那昂贵的学费是多么不易!
结婚那段日子,碰巧遇上“非典”,于是叫家人不要来。岳阳到吉首要转好几趟车,“非典”时期谁也不敢有半点含糊。就在结婚前一天,父母还是赶过来了,母亲拉着我的手说:“盼了好几年才盼到今天,怎能不来……”
当晚,母亲硬要给钱,按家乡的风俗,女儿出嫁要有压箱钱。并一个劲自责说家里拿不出太多的钱给我置嫁妆,让我风风光光的为人妻、为人媳……听了她一席话,我忍不住泪如雨下。我那善良无私的母亲,我的嫁妆你早就给我了,在你孜孜不倦的教诲中,在你含辛茹苦、竭尽全力送儿读书的日子里,在那善良无私的一举一动中,在无私而浓厚的母爱里,我早已一点一滴享受了我那厚重的陪嫁……母亲,您那无私而厚重的爱胜过任何丰厚的陪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