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着两只羊角小辫的女儿，背着那与她的身体不大相称的书包，一步一步走过小桥，融入街上的车水马龙，远离我的视野……从读幼儿班起，她就经常这样在我担心的目光下默默地走向学校。
象她这样的年龄，谁家的孩子不是家长们又接又送？可是，我们不能。那时，妻子在一家工厂上班，三班倒。轮到夜班，天色已亮，她还在做着下班的准备工作。我在镇政府做秘书，虽然有时得通宵达旦地写材料，早上还得按时上班。学校和镇政府机关的方向不同，为了不至于迟到，大多数时候，刚刚5岁的女儿总是一个人独立行走。也有接送她的时候，一路上总是实地教她已经教过了好多遍的交通安全知识，到哪条街该从哪边走，哪个十字路口该怎样过。女儿总是“嗯嗯嗯”地应个不停。有时，下班早一点我便去接她。有天，看到女儿停留在十字路口，让过一辆又一辆急驶的车。停了好久，直到两头再不见车，才东张西望地横穿马路。上前抱过孩子，一路上我们父女俩人默默无声，我在抱愧地想着我的心思，不知孩子又在想着什么。
后来，当女儿读到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调到了城区工作，妻子也辗转到城区的一家企业上班。刚来时，我们在城郊租住。可是，机关和那所最近的小学又是方向不同，顺便送孩子上学的机会依然没有。城区的交通更为复杂，而且，孩子又大了一些，怕她路上分散注意力，经常对她说：“别贪玩，一个人径直往前走。”女儿是个很听话的孩子，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的行走，这样对她说，也是终究有些放心不下。冬天里，雪很大，风很猛。每天天还没亮，女儿就早早地起了床，一个人踏着积雪向学校走去……后来，妻子所在的企业不景气，有一段时间赋闲在家，便有了接送女儿的时间。女儿显出很欢快的样子，伏在妈妈的自行车上有几分得意。可是，接送过几回以后，她说：“别再接送了，我一个人能行。”并且调皮地学着大人的口气说：“该干什么，你还干什么去。”于是，妻子便去做了临工。
走过冬天，走过夏天，女儿已经走过了她的童年。可是，从前那幼小的身影仍然不断浮现在我的眼前。一直以来，我们没有接送她的时间，也没有辅导她学习的时间。即使现在，依然如此。可是女儿的学习并没因此受到影响。去年，她以非常突出的成绩被这座城市的重点高中录取。望着女儿上学的背影，我仿佛看到：风雨中，挺立着一棵傲然的小树！
我们没有能力给予女儿应该得到的东西，唯一能给的是生活中那样一种坚韧的毅力和独立的精神。路很长，一路上，仍然得靠自己，我们祝福孩子：朝着人生辉煌的目标，一个人径直向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