耄耋之年的父亲
人们常说:母亲的爱是涓涓的小河,温柔而川流不息;父亲的爱是巍峨的高山,雄伟而可以依赖。父爱虽然没有母爱那么直接而热烈,却也是那么真实而深沉;父亲虽然没有母亲那么细心周到,却依然可以坚强地为儿女撑起一片灿烂的天空!
我的父亲八十岁了,已是耄耋之年。年轻时的父亲当过兵打过仗,复员后成了一名汽车司机,风里来雨里去,天南海北地跑着,为生活忙碌而奔波着。在我的心里,父亲是一个坚强而乐观的人。他个子不高,却结实有力。在以前那样贫穷的年代里,父亲靠着健硕的体魄和娴熟的驾驶技术,没有让我们吃过太多的苦,我们总是比同龄人过得富足一些。八十年代初,我家就拥有一台日本索尼彩电。父亲风趣地告诉我们,本来这部彩电是商店里摆放的一个样品,售货员不肯卖,他就操着官腔对售货员低声吼了一句:“怎么不能卖?”售货员一看这架势,以为他是当官的,吓得赶紧把彩电卖给他。看见小伙伴们一窝蜂地来到我家看电视的那种羡慕之情,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九十年代初,我家成了当地第一个经商个体户,经营饮食和百货,收入可观,我们无忧无虑地生活,不必象别的同伴为学费问题而愁眉苦脸。我觉得父亲是一个能人,总有办法让我们过得好。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我们几姐弟都已成家立业,父亲也早已退休,安度晚年。去年的一天,我邀请父母来家里吃饭,母亲有事,让父亲先来,我等了好久,也没有看见父亲,却等来了同事的电话,她告诉我父亲在她那里,我很奇怪,赶紧跑过去。原来,父亲认错了路,走到我家旁边的招待所那里了,负责人正好是我的同事,她仔细询问才知是我父亲,连忙打电话给我。父亲坐在那里,双手搭在膝盖上,有点呆滞,有点无助,不知所措地望着前方,就象做错事等待发落的小学生。我的心一阵绞痛,鼻子酸酸的,眼泪刷的流了出来,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父亲的那种表情。要知道,父亲当过兵,又开了几十年的车子,走南闯北到过许多地方,可如今,却连这样的小地方也会走错。谢过同事,领着父亲回家,我心酸地打量父亲,父亲真的老了,满头的白发,不再挺拔的身材,蹒跚缓慢的步子。蓦然回首中,却发现父亲在我们漠然,不经意的岁月中已慢慢老去,怎么从来没有发现父亲一下子老了好多?也许是卸去了生活的重担,父亲终于可以放心地老去。
深夜,我辗转反侧,不能入睡,满脑子尽是父亲的身影:七十年代,父亲谈笑风生,领着我们河边游泳,他一口气可以游很远,嘴里还念着毛主席的诗词:才饮长江水,又食武昌鱼……八十年代,父亲开着大“东风”货车没日没夜地跑着,为了超额完成单位的承包运输任务;九十年代,父亲一人走出山区为经营的小店进货,几十件物品,他能一件不拉地带回,搬货卸货,他干的一点不费力。那时的父亲是那样的雷厉风行,干脆利落。可如今……我们做儿女的怎么可以如此漠视父亲的老去?第二天,我们姐弟带着父亲去医院检查身体,才知父亲有点轻微的老年痴呆,我们为他订了符合老年人吃的鲜牛奶,还商量着经常回家陪父亲聊聊天,大家都有点惭愧自己对老人关心不够。
俗话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也许只有为人父母才能渐渐明白:涓涓的小河会慢慢干涸,巍峨的高山也会不再挺拔,我们年迈的父母会变成需要我们呵护的孩子,就像小时候他们呵护我们一样。常回家看看你的父母吧!就象歌里唱的: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一辈子总盼望着奔个平平安安。不要到老人百年之后,心中暗暗后悔该做的事情没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