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山脚下,石臼湖畔,博望镇槎陂村里有一株神奇的牡丹。
很小的时候,就听说槎陂村里有一株牡丹,很想去看真牡丹花,可槎陂村在横山边上,离博望有十里路,那时的十里小土路对于我们小孩子来说是很遥远的,等大些时候上中学去横山林场劳动,还是没机会到槎陂村,大前年春天去横山游玩,特地到槎陂村,终于见到了那株牡丹,可花还没开,今年3月份去横山脚下寻找“大神禅院”,又到了槎陂村,再次拜访牡丹,遗憾的是花还没开,只看到了露出月牙红的花苞,倒是听说了许多关于这牡丹花的神奇传说。
自古以来,国色天香的牡丹花倍受人们的青睐,古人多有描写“香浓色艳有富贵”的牡丹佳句,“摩罗西域竟时妆,东海樱花侈国香。阅尽大千春世界,牡丹终古是花王”“落尽残红始吐芳,佳名唤作百花王。竞夸天下无双艳,独立人间第一香”。牡丹被封为“花中之王”,象征喜庆、富贵、吉祥。也因此生活中随处可见,花板床上、枕套被面上、绣花鞋上、老屋的窗沿上等等。过去的花本来就少,牡丹更稀罕,整个博望地区仅此一处,这里的牡丹虽不是“花开时节动京城”,可花开时节也动了方圆几十里的博望以及周边地区,每到开花的季节,三月十五左右,人们结伴赶几十里路来一睹牡丹花容。
槎陂村是一个古老的村子,有几百年的历史,牡丹就生长在槎陂村吴氏三宗祠的院子里,有三百多年的历史。牡丹长在祠堂院子的墙角处,村里有人说这牡丹花是从墙角的石缝里自然生长出来的。当时我想,这株牡丹是不是当年被武则天在集体驱逐出长安,贬谪到洛阳的路途中,为争得自由,为给江南水乡增姿添彩,偷偷蹓到我们江南小镇的槎陂村落户的呢,当然这不是历史的真实,只不过是我美好的想象。后来我请教了一位90多岁高龄的吴氏老先生,老先生告诉我这牡丹是他们明朝时的一个老祖宗,当年在山东做官,特地去洛阳带回来栽在吴氏三宗祠里的,以取牡丹的富贵之气。现在村里有两处牡丹,吴氏三宗祠和吴氏宗祠里,吴氏宗祠是从三宗祠里分出来的。村民们说吴氏三宗祠里的牡丹已经成仙,很灵验,能治病,每年都有外乡人在高人的指点下来取牡丹配药治病,有许多人病好了还来烧香还原。
五十年代大办钢铁,各地方都办食堂,槎陂村的食堂就设在吴氏三宗祠里,听说食堂里的一个妇女在花台边上解了一泡小便,没几天人就疯了,上窜下跳,能跳二、三米高,不久人就死了。又说这妇女是因为政府要移些牡丹去裁,她帮了挖,动怒了花神。还听说村里一家人家的侄女来玩,看到漂亮的牡丹花伸手采了一朵,回去就疯了,不久人也死了。更有神奇的说一个外村人在吴氏三宗的院子里搭了一个篷子炸油条,可没几天那人不声不响拆了篷子回家了,说是夜里牡丹花神托梦给他,说炸油条的油烟味太重太薰。从那几件事后,这牡丹花再也没人敢动,人人敬畏。后来村里人在牡丹花前修了一个供奉牡丹花神的香案堂,每到开花的季节就有外村人来敬香跪拜,有取花治病的,有还愿的。但要取她的花或叶,必须烧香跪拜挂红,花台的护栏上挂有红布,香案堂里更是挂满了给红布。我想,不管这些传说是真是假,村民都在有意或许是在无意中,更好地保护了这株祖宗留下来的富贵牡丹,不再让她受到人为的伤害。
几次去槎陂都没看到开放的牡丹花,我问村里人花是什么颜色的,有多大,花开多长时间,有没有照片,村民说是紫红色,象红玫瑰色,比过去的蓝边碗口还要略大些,花期在清明期间一个月左右,只有吴氏宗祠里的牡丹花能拍出照片,吴氏三宗里的牡丹花拍不下来,拍过好多次,每次洗出来都模糊不清。这一说又让这牡丹花增加了一层神秘的色彩。我想这牡丹花仙子眷顾槎陂村,给槎陂村带来富贵吉祥,她已经有了人的精神和品格。
据村民说,吴氏三宗里的牡丹几经磨难,三十年代遭土匪战乱,一场大火烧光,后来又生发出来了,1986年才重新修了花台护栏;吴氏宗祠里的牡丹在五十年代被猪羊拱吃光了,后来又慢慢发出来,现如今这里的牡丹已经有专人护理,生长的更加茂盛。
槎陂村的牡丹虽几经磨难,却坚韧顽强,不屈不挠,富有极强的生命力,正如打铁的博望人,忍辱负重,顽强拼搏。五十年代的博望人打铁,完全是原始手工作坊,销售方式就是沿街叫卖,而在异乡最多的是扛个板凳沿街叫喊“铲刀磨剪子”的博望人,文革期间更加艰难,把博望人打铁定性为投机倒把,要生存的博望人,做贼似的偷着打铁偷着经销,三天两头清查,刚砌好的打铁炉说拆就拆了。打铁人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时刻提心吊胆,挣了钱也不敢露富,生怕什么时候政府喊去问话。改革开放后党的政策好了,博望人这才挺起腰杆,正大光明地做生意挣钱,从小打小敲,打菜刀剪子,到办实业开厂,生产工业用刀片,到现在的利用高科技生产的各种剪板机,已经拥有几百家企业,现已是全国著名的刃具之乡。
善良好客的槎陂村村民,听说我们几次来都没能看到绽放的牡丹花,临走时一再说,明年三月半一定要来看牡丹花。是的,明年三月半我一定来看牡丹花,给牡丹敬香跪拜。
虽然我没有冯梦龙的生花妙笔,写不出他笔下《灌园叟晚逢仙女》的传奇故事,但我还是想要写一写这牡丹精神,感谢几百年来牡丹仙子把富贵吉祥带给我们槎陂村,带给我们博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