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葱
兰州的山上有一种野菜,秋季最旺,名叫沙葱。它形似韭菜,但叶子很窄,很细,味辛辣。秋天的早上,如果你起一大早去菜市场,会看到衣着灰旧脸色红棕的山上的农民在卖沙葱,一小把一把的用细线捆扎好,一圆钱三小把,如果你和他们搞搞价,可能能给你一圆钱四把或五把,但五把的机会不多,他们会说这是去年或前年的价钱,今年不卖。这时你或许会感叹人心不古,这漫山遍野的沙葱也值这个价?但如果你不买,你又失去了一次享受纯天然绿色蔬菜的机会,于是你就买,买的时候你想起了陈奂生,陈奂生那时侯商品意识就了得,何况现在。
买回去的沙葱怎么吃,你问卖沙葱的,卖沙葱的大姐会说,炒上吃也行,腌着吃也行,生拌了也有极好的味道。回家之后你一做,果然,生拌上有生拌上的味,腌着吃有腌着吃的味,炒上吃有炒上吃的味,总之有一股山野之风,有一种自然之气。这一吃你就爱上了沙葱,爱上了沙葱你就会留心着买,买的时候你还会搞搞价什么的,可要你双休日没事上山去采,你可能宁愿爬山,宁愿打太极拳,也懒得去采沙葱,那是要一根一根地从草丛里用指甲去掐的,你会说划不来,还是买。
九月二十五日我看兰州晨报,其中一则报道引起我的注意,说是在兰州的九州开发区有三个妇女在山上采沙葱,其中一个不慎跌下山崖,同伴奔跑二十多里搬来五路救兵,才将重伤昏迷妇女救出。如果你看了这则报道,你也一定认为这位妇女不值,才多少钱就可以买到的沙葱却险些搭上了性命,不值啊!可假如这三位妇女是山里的农民,是卖沙葱给你的其中的一个,你的感想会是如何呢?
你在吃沙葱时听到那跌下山崖时的一声惊叫了吗?
我听到了,我在吃沙葱时,分明听到了一声惊叫。于是我在买沙葱时对那些卖沙葱的大姐大婶从内心深处生出了许多敬意。
说实话,我也是农民的儿子,我觉得,一圆钱四把沙葱,她们的付出并没有计算在内,自然的付出也没有计算在内,甚至沙葱本身的成本也没有计算在内,计算在内的,只是沙葱与山坳的一次伤心离别。
一圆钱四把沙葱,你买不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