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英雄有个约会
也许是男孩子的天性,小的时候就非常喜欢枪,喜欢看战斗的电影,更发自内心地羡慕英雄,黄继光、董存瑞、邱少云、雷锋,他们的故事耳熟能详,是我崇拜的偶像。长大后,我一心想参军,想当英雄,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我想参军的梦想,始终没能没实现,想当英雄的志向更化成了泡影。
令我没想到的是,多年后,我真见到了活的英雄,而且是亲密的零距离接触。
从农村下乡回城后,我当了一名工人,后来当上了一名记者。就在我当记者的第二年的春天,应部队首长的邀请,我来到了董存瑞的生前部队采访。也就是从那一年开始,每年的“八一”建军节,我都到他们部队采访,并参加他们的阅兵式活动,并逐渐与这支英雄部队建立了很深的情谊。这个团驻守在县城南部的一个山沟里,第一次在这个英雄部队采访,就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惊喜,这个团的团长,就是县委书记的好榜样焦裕禄的儿子——焦国庆。
与焦国庆团长的交谈是轻松愉快的。不知道是为什么,见到焦国庆团长,我就感觉特崇拜他,也许是埋藏在内心的潜意识影响,也许是对焦裕禄同志的敬佩心理,也许是他威严的气质,看着眼前这位高大威武的团长,我就打心眼里羡慕。在交谈中,大家很自然说到了董存瑞的英雄事迹,说到了他的战友郅顺义。政治部的丁主任向我详细介绍了部队的光荣历史,以及部队的基本情况。我也向他们表达了我对英雄的向往,对英雄部队的仰慕。当我问到在和平年代英雄部队是如何塑造部队形象时,焦国庆团长说,不论在什么时候,我们部队都要发扬革命传统,保持英雄本色。丁主任还介绍道,在思想建设上,焦国庆团长十分注重对部队官兵进行革命传统教育,这是他不变的信念。这次采访,很令我感动,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正是因此,才有了后来我创作的四集广播剧——《为了新中国,前进》。焦国庆团长向我透露了一个让我惊讶的消息,他说,董存瑞生前战友,老英雄郅顺义要在八一建军节来我们部队慰问,并约请我去采访。当听到这个消息后,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兴奋地拍起了手,我的孩子般的天真举动,弄得大家都愣住了。
建军节那天,天空上白云朵朵,阳光明媚。在一个宽敞的练兵场上,以老英雄郅顺义为代表的慰问团和部队首长,从远处缓步走来。老英雄郅顺义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他不停地向接受检阅的官兵挥舞着手臂。当检阅结束后,我在现场采访了老英雄郅顺义。在没见老英雄郅顺义前,我就猜想,老人家应当是十分威武的英雄。可是,我眼前的这位却是个头很矮,长相普通,外貌十分朴实的老人。如果走在大街上,他就是一位无法再简朴的老人了,不会有人将他与英雄二字联系起来的。也正是这位其貌不扬的人,在解放河北隆化的战斗中,掩护董存瑞,胜利完成了爆破任务;在两次解放昌黎的战斗中,只身闯入敌群,俘虏了140多名敌人,也正是这位英雄,先后荣获“毛泽东奖章”、“勇敢奖章”、“艰苦奋斗奖章”、“模范奖章”等8枚勋章,还被授予“全国特等战斗英雄”荣誉称号。
从众多的荣誉中,我们可以想象,他是多么威猛,他所身体蕴涵的巨大能量,不是外在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是精神的巨大力量支撑他完成了英雄的壮举。
直到今天,还清晰地记得采访他时的情景。老英雄郅顺义见到有记者采访,用右手搭在额头上,快步地向我走来。老人家热情地把手伸向了我,在与英雄握手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他手的宽大和力量。只有这时,我才真正地看清楚了英雄的面目。原来,英雄也不是三头六臂,更不是高不可攀,而是那样的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他给我的唯一印象就是朴实可亲。当我请他谈谈当年他配合董存瑞炸碉堡的英雄事迹时,老人沉没了片刻,揉了揉眼睛,然后情绪激昂,侃侃而谈,仿佛那些故事就发生在昨天。老人家很健谈,说话的嗓门也很大,声音特别洪亮,凡是讲到激烈的战斗场面时,依然是斗志昂扬,精神矍铄。
采访很快就结束了,在没见到老英雄的时候,我就有一个设想,能不能和英雄合影?当我提出与他合影留念的要求时,他欣然应允了。说真话,当时确实很激动,多年来崇拜英雄的心理,在这一刻得到了满足,这是少有的兴奋和愉悦。我虽然没能参军,却在部队中度过了三个难忘的建军节,最让我自豪的,是我采访老英雄郅顺义时留下的珍贵照片,这是我唯一一次与英雄的合影。
这次采访收获很大,不仅掌握了足够的素材,更重要的是受到了一次革命传统教育。也许是英雄精神的鼓舞,回到广播电台后,我的情绪依然特别高涨,特别有灵感,连夜撰写四集广播剧《为了新中国,前进!》
这篇稿件写起来也非常顺利,竟然一气呵成。写这类题材和这样长的稿件,在我的记者生涯中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是我非常得意的一个作品。广播剧比较全面地再现了这次战斗的过程,以及董存瑞和他的战友们英勇不屈的英雄主义精神。播音员在录制这篇稿件时,也受到了英雄壮举的感染,当播音员朗诵到董存瑞举起炸药包,高喊“为了新中国,前进!”的时候,两位播音员激动得哭了,他们趴在录音台上很久,很久,泪水打湿了录音台。在后期制作中,在音乐的选择、现场音响的搭配等方面,我下了很大的功夫,收到了预想的效果。
这档节目配合建军节在广播电台播出后,在社会引起了强烈凡响,得到部队首长和社会各界的好评。董存瑞生前部队政治部,决定将这个广播剧作为新兵入伍和部队革命传统教育的必学教材。
我和英雄有个约会,不是在梦里,而是在真实的生活中。多少年来,我没有成为英雄,更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也没有值得羡慕的工作业绩。但是,有一点却不容否认,那就是英雄们为祖国献身的精神和壮举,一直鞭策和鼓舞着我。可以不夸张地讲,英雄们的故事对于我们这代人的影响是最深刻的,每当想起他们,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我想,这就是我们这代人在那个特定时代所形成的共同特质吧。
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80年之际,谨以此文表达我对人民军队的祝福,对所有英雄们的敬仰。

2007年7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