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距离有多远(一)
婶,去世了。我称继母为婶。
那是六月十日的下午,我接到妹夫的电话,他告诉我婶去世了。我连忙给妹妹打电话。妹妹正好在家呢。妹妹哭着告诉我,就是下午四点多的事。
妹妹是当天下午从通辽回去的,去看父亲和婶的,婶在吃饭时一口气没上来,就过世了。她现在正和表弟海林正给婶穿寿衣。她说,哥,你抓紧回来吧。
我跟领导请了假,又给妻子打电话,告诉家中的事情,急忙订了两张机票,乘坐第二天去通辽最早的一班飞机,一起回东北老家奔丧,送送婶。
一晚上,我的精神有些恍惚,依然不能相信这是真的。跟婶前两天还通电话了,怎么说没了就没了。我母亲死的早,而且是个“疯子”,当时我八岁,姐姐十三岁,妹妹三岁。父亲怕我受制,在我十九岁时才续弦,婶进了我家,对我们姐弟不必言说,与我父亲相濡以沫三十二年了,现在突然离去,想想耄耋之年疾病缠身的老父亲,不由泪眼潸然。
六月十一日早晨,单位的车八点就到楼下了,八点半我跟妻子就到了机场。
飞机九点半准时起飞,我坐在飞机上,无暇顾及小型飞机的颠簸,也无心阅览空姐送来的报纸,大脑一片空白。在飞机上只喝了两杯咖啡,依然懵懵懂懂的。
经过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航程,在十一点飞机降落在通辽机场。我妻子的的四姐和四姐夫、外甥杨阳,还有通辽分公司的刘明志总经理和几个同事,早早候在机场,没有吃饭,直接前往老家。
我乘坐刘总的车,妻子乘坐四姐夫的车,他们在前面引路。车辆在高速公路上疾驰,无心欣赏窗外的田园风光,只是默默无语,心里沉沉的。头上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思想好像冻结了一样。
天也下起雨来,雨越下越大,路上已成河,车窗挂满雨帘。我们没有进奈曼旗所在地大沁他拉镇,直接赶往老家白音昌。同事赵明说,看那地旱的,好久没有下雨了,真是及时雨。我望着车窗外的,田野上的庄稼不足尺高。那瘦弱单薄的样子,让我想象父亲现在形单影凋的样子。
一点半就进了白音昌,雨就停了。在道口,妹夫和内弟等候在那里。回到了老屋,院里院外都是人,本家侄男哥女,前沟后营子的亲戚,前后院的邻居都来了……
倒不一定是因为婶生前怎么样,因为人们对死人是宽容的,人走了,即使有怨恨也都烟消云散,没有人愿意再计较。我下意识得将右手腕的佛珠摘下,走进院子,即便它们不能掩盖着我复杂的心理和难以抑制的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