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接到苏哲的电话时我正在四号楼上课，高中化学教学论。我坐在在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写着晚上要用到的物化实验预习报告，我不认为眉飞色舞的读课本是一个好老师应该有的作为。
苏哲是我的高中学长，在那样的年纪里，存在着青涩的萌动，加上一些小崇拜，就不可救药的喜欢上了。
可惜的是在我上大学的第二年，爱情就输给了一些莫须有的东西。
我不是个特别优秀的学生，但对自己的专业，也从来不敢懈怠。会很认真的写教案，备课，能够一个人在实验室呆上一整天，这一切不仅仅是单纯的出于一个未来的人民教师的职责，我更希望我们的未来可以更加明媚一些。
可笑的是，苏哲说我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我们的爱情，只爱我自己就是他给我的评价。大我一岁的他，也只是个孩子。
五个月没有任何的联系，突然地来电竟然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按下了接听键，我没有说话，确切的说是在紧张的期待。
“馨蕾，我苏哲。”他的声音？我很惊讶几个月没有联系怎么可以如此的沧桑。
“嗯，我在上课，半小时后打给你”。我还是喜欢着苏哲的，所以需要时间平复一下心情。人在太激动的情况下，说话容易不走脑，容易短路，容易闹出笑话，重要的是容易一不留神就放下尊严。
我觉得自己不是那种为爱情可以放下尊严的人，我一直认为在我的生活里，尊严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你要离开，我犯不着死乞白赖的紧抓着你的裤腿，把自己弄得一副狼狈不堪怨妇的模样。潇洒地留下一个背影，不卑不亢。然后，在你转身之后，沉默，或者很大声的哭，或者病着，或者绝望，自己一个人。
所以苏哲说要和我分手时，我能够微笑的对他说“好啊，你喜欢就好。”不去解释，不去纠结。我告诉自己，在认识苏哲之前的十七年里，我过的很精彩。
21天，21天我就会习惯没有他的生活。
今天我才知道，原来，对于苏哲这个人，我一刻也没有忘记。

苏哲，打来电话是因为你没有忘记我，还是要以一个幸福者的姿态向我炫耀你现在的生活？下课之前，我一直这样猜测着。然后又纠结，如果你是来言归于好的，我应该如何做到以一个极其嫌弃你并且很不情愿回到你身边的姿态名正言顺的回到你身边。
下课后，我在走廊的尽头，深深地吸气吐气，还是那个你是我的眼的彩铃，久违的声音。
“我们下课了，你有什么事？”接通电话，在说话的同时，我依然纠结着要用怎样的语气。
“能帮个忙吗，我这边有些急事。”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没有了往日的明朗，低沉，掺杂着些许的沙哑。
“什么事儿，说来听听。”无论什么事，只要谁苏哲让我做的，我想我都会答应的，我这样说，完全是那点万恶的小情绪在作祟。
“我需要一笔钱，需要担保人，想让你给我做个担保。”我不知道一个男人在没有钱，无计可施，要向自己的前女友求救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好。”我回答，如果我还因为那点小情绪趾高气昂，一百个人里面会有九十九个骂我卑鄙，剩下的一个厚颜无耻的是我自己。我真的很担心这个我曾经喜欢的并且至今还深深地喜欢着的人，我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了？”
“见面再说吧。”
“好，下午我就回去。”
挂上电话，我打电话给导师请假。

四点多左右，我坐在车上，窗外的天空阴沉的厉害。汽车一上高速，就下起了雨，车窗上的水帘沿着玻璃向后流去。在我的视力所能触及的范围里有这些景色，大雨，白茫茫的一片，像生起的烟，浓稠的包裹着一切，不同类型的驶向不同方向的汽车，以及道路两旁隐约成一丛土黄、泛着几缕鲜红的槭树。
我上学的这座城市距离苏哲家有三个小时的车程。我将座位调成最合适的姿势，披上宽大的披肩。睡着了，意识不到时间的跋涉，就不会觉得这是一件漫长的事。
我是被短信铃声吵醒的，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了。车厢里很安静，能听到后面那位男士微微的鼾声，他和我一样，是一路狂奔到售票厅的。苏哲来信息问我什么时候能到站，他来接我。我问乘务员还有多久，乘务员小姐告诉我60分钟左右。我让苏哲一个小时后从家里出发。
这是我第一次坐这个时间的车，妈妈觉得一个女孩子不适合夜里坐车，不安全。
苏哲，我承认自己点儿小脾气，有些小任性、小倔强，但你怎么可以说我只爱我自己呢？
下车的时候已经7点多了，苏哲穿着深灰色的外套，站在出站口等我。二十二岁的他，青荏的胡须，微微憔悴的脸庞，比我更显得风尘仆仆。
二
我把他给我披的外套挂到门后的衣架上，苏哲妈妈听到开门声从厨房里走过来。
“阿姨。”我叫道，有些尴尬。苏哲妈妈对我很好，每次和苏哲闹别扭，我都会和她告状。她总是和我站一起，骂苏哲是小混蛋。无论我和苏哲怎样，五个月没有问候她，作为一个晚辈都不应该。
“蕾蕾来了，快进屋，看阿姨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苏哲妈妈拉着我的手往屋里走，苏哲在门后整理着衣服和鞋子。
苏哲妈妈把我拉到桌子旁，然后转身去厨房，声音从厨房传来，“蕾蕾，今天阿姨做了青椒花蛤，鱼香肉丝，风味茄子，红烧鱼，还有你最喜欢的萝卜虾。”
苏哲妈妈进进出出，一个一个的盘子被端上来，我望着桌子上几个干净的盘子，听着她说：“蕾蕾多吃些，瘦了不少呢。苏哲刚回来也瘦，在家吃了几顿我做的饭，精神多了吧，你苏伯伯也说苏哲胖了不少呢。”
我惊讶的看着苏哲，苏哲微笑着看了我一眼，然后对她说：“妈，您和馨蕾先坐着，我去盛饭。”
苏哲从厨房里端出菜，摞在苏哲妈妈端出来的几个空盘子上，说：“先吃饭吧。”
“对对，先吃饭，待会你们在聊。我知道蕾蕾不喜欢吃辣，这青椒一点都不辣。”苏哲妈妈边吃边给我夹菜，我看着她用筷子在空气里夹了几下，然后放在我的碗里。看着米饭上堆积的空气，望着苏哲对他妈妈微笑，突然就觉得身边的这个男生让我窒息，是怜悯中带着些许的无奈，还是怜爱中微微的心疼。

苏哲的妈妈是自我幻想症，存在着一个她所认知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苏哲爸爸还在她身边，依然是那个爱她、爱苏哲、爱着这个家的老实的男人，不存在那个大着肚子来家里闹事的小三，也没有后来的车祸，是一个健康的工